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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义墓如何成为“石刻艺术宝库”

日期:2020-04-17 16:17     来源:文旅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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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义墓开放20多年了,一直在发展更新变化中,回想当年草创的艰辛,恍如昨日。

田义墓建于明代万历三十三年(1605),墓主田义,一个炙手可热的大太监,生前得宠,死后哀荣,在封建社会在皇帝身边能熬到寿终正寝,相当了不起,皇帝对田义评价高,生前恩宠他为宦官系统第一人不说,死后还赐了一块墓地,接受后世香火,这也相当罕见。有明清两代三块圣旨碑护佑着,田义墓经历了400多年的风霜雨雪,屹立在京西驼铃古道模式口大街上,算得上是个奇迹了。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好多寺庙成为办学的场所,如田义墓周边的法海寺、承恩寺一度作为北京九中、石景山中学的校舍,慈祥庵作为模式口小学的办公用地。田义墓亦不例外,一直被教育部门占用着,曾经被用于举办幼儿园。1996年,田义墓作为文物正式回归区文化文物局。

笔者和其他三位同事接手田义墓,时间是1997年的初冬。当时前院,到处是一片荒芜的景象,原有的房屋有的空空荡荡,冷森森寒气逼人;有的(可能是库房)堆满了杂物,上面落满了灰尘。靠近棂星门的一溜北屋,窗户下面的墙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小马、小兔子和花花草草,是原来幼儿园的标志,跟高大的华表和石人极不协调。两座石人的脚和基座没在土里。后院是墓区,多年封闭,人迹罕至,杂草丛生,虽然枯黄,却长得有一米多高,插不下脚,缠绕在树上的藤萝飘垂下来,在寒风中摇摇晃晃,沙沙作响,有点瘆人。我们戏称这里是鲁迅笔下的“百草园”,猜想夏天会不会有蛇、蝎子、蜈蚣、松鼠什么的,后来都被证实了,竟然还有刺猬,乌鸦更不稀奇了。

没有清理出来的办公室,我们4个只好站在华表下开了一个简短的会,大意是克服困难,从零起步,清理修缮,筹备建设新的博物馆,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那天太阳挺好,但依然冷风扑面,大家哆哆嗦嗦绕着墓园走了一圈,好不凄凉,觉得一切都得从头开始,有点儿茫然,不知从哪儿下手。

干吧,万事开头难,开了头就好办了。我们先把违规现代建筑拆掉,把杂物、渣土、杂草清理运走,清理出几间办公室,购置办公设备,装修出一间展室,把搜集到的文字、实物和图片资料,布置起来。同时,撰写讲解词,培训讲解人员,逐步建立规章制度和管理机构。

那个冬天特别漫长。开始,我们没有办公室、食堂,开会站在避风的小跨院里,吃饭都是自己从家里带的,有个小门房,生了火炉,雇了个看门人,也不会做饭。上厕所发现是旱厕不说,而且还是供幼儿使用的小孩厕所,在跨院的后面,如厕好比经历一场比赛,旋风般跑出去,快速解决,再赶紧跑回来,身上的热气都没了。一个月后,办公室有了,没有暖气,靠一个电暖气,我们4个扛过了寒冬。

春天来临的时候,院里仅剩的一个“钉子户”搬出去了,我们的简易食堂和卫生间也建好了,门房初具规模,但买菜做饭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我们一边解决工作人员的生活及办公问题,一边布置新的展室、构建新的博物馆,一边招募新的人员,培训新的讲解员。

一入夏天,我们的布展工作紧锣密鼓开始了,忍受着酷热,忍受着潮湿,忍受着超厉害的黑花大蚊子。田义墓的蚊子是个大黑花的,咬人后疙瘩起来奇痒无比,不挠还好,越挠越痒,最后好了也得留个黑印子。这些都不重要,在我们眼里,工作是第一位的。写好展陈大纲,整理手头的资料,接受无偿捐赠,做好登记造册。分门别类排列好文字、照片、实物,好多展品是我们亲手布置的,展柜里的衬布也是我们到商场亲自挑选的。搞卫生更不用说了,几乎天天在收拾清理,玻璃展柜擦得铮明瓦亮,里边的展品一览无余。为了找展览资料,我们到图书馆、档案馆、地方志办公室,翻遍了典籍,大海捞针似的,找到一点相关资料如获至宝,哪怕是一丝线索,我们都去核实。通过多方打听,我们把石景山区集中的宦官墓葬资料收集起来,辅以别的区县的宦官墓葬图片资料,再加上热爱文物人士捐赠的末代太监孙耀庭的遗物,组成了宦官文化陈列展室。

清理工作历时将近10个月,地面下降近一米,仅渣土就清理出500多立方米,在田义墓的地宫中居然清出了几块火烧过楠木棺板和几把小木椅子,据说是曾经当过防空洞,人在里边待得冷了,就地取材把棺材板点火了也在情理之中。棂星门的石门倒卧在土里,享殿十字套金钱石窗户在地下躺了不知多少年,一些连体小石五供相继出土,倒在地上的石供果、石香炉都恢复原位,地宫里打扫干净,修了石台阶,安装了防护门,可以供人们参观了。

到秋天的时候,整个院落前后大变样,砖墁的地面平坦整洁后院已经整饬一新,杂草砍了,绿地里新种了二月兰、修竹、黄杨、石榴树等,古槐、古柏、古松都经过专门护理,绿树葱茏,枝繁叶茂。田义墓被赋予一个新名字叫北京宦官文化陈列馆,以宦官历史为脉络解析中国特殊政治制度。新布置的展室已经初具规模,图文并茂,讲解员能够流利地讲述田义墓的历史艺术文化和宦官制度及文化现象。管理制度相继建立,人员到位,布展完成,具备了开放的条件。

我们还开辟了石景山区墓志石刻展区、田野散落石刻展区。一些新发现新出土的墓志、墓碑、石雕石刻有了一个收藏展示之地,上自唐辽,下至民国,文体不一,形制各异,好多研究墓葬文化的人对此赞不绝口,说省了很多到图书馆查资料功夫,来此一游长知识不少,还能看到各个朝代墓志实物的差别。田野散落石刻展区则集中收罗了本区的零散石构件,有的是施工清理出来的,有的则一直荒弃在野外,这样集中管起来有好处,避免丢失和偷盗,而参观者认为可以进行比较研究,鉴别各朝代石雕石刻的良莠和特色。

1998年的9月10日,田义墓向社会试开放,人们从精美的石雕石刻中看到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深邃隽永,从翔实的文字中看到了古代墓葬文化的神秘庄严,从石供器的造型中还看到了中西文化交融、艺术碰撞的绮丽光芒。

2000—2001年,田义墓棂星门以北的三个碑亭得到市文物局的修缮,投资50万元。这三个碑亭建筑面积95平方米,形制比较罕见,颇有特色,尤其是中亭。从外形看,中亭是上为圆形重檐攒尖顶、下为八角形、四面开券门的结构,重檐下层檐为八方,上层檐为圆形攒尖顶式。从内部看,砖砌穹窿顶,室内发砖券,屋面为布瓦屋面。室内外墙面均为大停泥干摆做法(即闻名于世的“磨砖对缝”砌法,是最细致、最讲究的砖砌法,可谓用料精、技术高、活儿好),三顺一丁。上下层冰盘檐均为大停泥淌白做法。室内地面为条石铺墁。中亭上部拱形的石圈梁非常自然地架在八角形墙体的平面上,因下部为八角形,有四面斜墙,故圈梁与砖墙结合处的叠涩出挑很小。东西侧碑亭形式一样,均为四方形建筑,下层檐为四坡屋面,上层檐为歇山式,石圈梁平卧在正方形的墙体上,四角用砖叠涩作出很大的斜面,在斜面两侧圈梁够不到的地方,又用砖砌出出挑,二者浑然一体。三个碑亭圈梁上都用砖砌穹隆式的券,层层上收,浑圆紧凑,形成一个的完美弧度,坚固耐看,顶部利用穹顶上收的力量,在中心天井部位镶嵌石雕双龙戏珠藻井,看上去严丝合缝、巧夺天工。三个碑亭外部均模仿中国传统木结构建筑的制造方法,在石料上仿照木结构的做法,也凿做阳梗、阴槽等榫卯,然后再对缝安砌。同时,还根据不同情况,在石块之间分别使用各种铁件来锚固砌块,使之互相牵制,难于动摇,用白灰、糯米、白帆等合成高粘度的灰浆灌砌严实,以麻刀油灰勾抿缝隙,防止渗漏散裂,在加强砌体的整体性方面都具有很好的效果。正脊、垂脊、戗脊跑兽、屋面、围脊、出檐、斗拱等均仿照传统木结构做法,勾心斗角,榫卯结合,全是地道的石活儿,质朴大气。修缮后的碑亭,更加牢固伟岸,雄姿不减当年。

2001年4月26日,石景山区的田义墓、老山汉墓被北京市政府宣布为第六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级别升高,得到各方面的重视更多了,景区日益美观幽静,随着时间流逝,田义墓得到越来越多游客的肯定。

2007年5月21日,北京奥运飞碟靶场抢救性发掘清理后,北京市文物研究所将复建完毕的M4的管理工作交由石景山区文化委全权负责,一座明代太监墓整体迁移至田义墓寿域,更丰富了田义墓的参观内容。

田义墓东边的慈祥庵是它的附属建筑。2007年5月28日,田义墓慈祥庵修缮工程开工,投资86万元,主要修缮倒座房、山门等,属于“人文奥运”文物保护修缮项目。

2016—2018年,模式口文保区修缮整治工程纳入北京市三大文化带之一的“西山永定河文化带建设”,田义墓、慈祥庵及东边的老爷庙得到了进一步修缮,景区环境得到了大幅提升,迎来了更多的欣赏和关注。

田义墓获得了新生,游客送了“石刻艺术宝库”的雅号。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承载地之一,田义墓的石雕石刻艺术将与时代同行、与日月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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