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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是一位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的老兵,他,身经百战,屡立战功。今年是抗战胜利八十周年,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发生在父母身上的故事。
父母结婚不到仨月,日寇就入侵华北,打进娘子关,敌人奉行的“三光”政策,所到之处一片焦土,尸横遍野,父母就是在那个时候走上抗日救亡之路。父亲任八路军村主任,母亲是妇救会主任,随后几年,他们生活的基本轨迹是:白天,秘密宣传抗日救亡和支前工作,晚上,背着襁褓中的孩子往山里跑,天当被,地当床,石头做枕月照明。有一年冬天晚上下起鹅毛大雪,白毛风刮得睁不开眼,他们心想这鬼天气,估计敌人就不回来了。父母刚躺下迷瞪一会儿,“啪啪”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空,惊醒的父母慌忙抱上孩子就跑,一口气跑出一里多地,再看不到八个月的哥哥,头朝下窝在背篓里,小脸憋得青紫,差点没了呼吸。
还有一次,母亲她们正围着油灯商讨筹备军粮的事,突然,门外望风的同志跑进来喊“日本人来了”,母亲赶紧把交通员藏进柴垛后,已来不及撤退,情急之下她抓起一把炉灰抹在脸上,钻进隔壁害伤寒的大娘被窝里,然后手指头使劲扣嗓子干呕,敌人闯进来,用刺刀挑开被子看到是蓬头垢面,呕吐不止的病人,敌人怕伤寒传染,捂着口鼻悻悻地走了,母亲就这样逃过一劫。那时候,父母闹革命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得都是玩命的活。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爱国的同胞们,抗战的一天来到了……”这是父亲教会我唱的第一首歌,母亲说这里藏着一个悲愤的故事。当时为了配合八路军作战,父亲派堂哥去敌人据点送假情报,不幸被敌人识破,当场堂哥就被打得遍体鳞伤,还灌了一肚子辣椒水,抬到半路就咽了气。这件事彻底点燃了父亲的抗日之火,他发誓要为堂哥报仇,要上战场去杀敌人。第二天,他埋葬了堂哥后,把年仅一岁的哥哥和三岁的姐姐留给母亲,父亲就追赶八路军去了,他披星戴月追了五天五夜,才赶上部队。到了队伍上,他苦练杀敌本领,很快就成了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拼命三郎”。
父亲这一走就是戎马天涯八年整,打败敌人后,父亲跟随63军南征北战,先后参加了平津和太原解放等重大战役。他们从华北打到江南,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青山处处埋忠骨,他们的热血浸染了我们足下这片热土。
新中国成立刚刚一周年,朝鲜半岛就烽火连天,父亲再次踏上征程,跨过鸭绿江,参加抗美援朝,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面对装备精良的美国联军,志愿军继续发扬英勇顽强、舍生忘死的精神,在铁原阻击战中,他们在冰天雪地里一趴就是三天三夜,父亲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吃的是雪伴炒面,冰雪铸成的盔甲武装了战士们,他们用顽强的意志,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美国人,也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
父母一辈子总是聚少离多,结婚六十年拢共在一起不到二十年。我常问母亲:“父亲当兵那漫长的八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母亲总是淡然一笑,说道“日本人烧了房子后,土炕上连张席片也没留下,晚上睡觉枕的是砖头,吃的是敌人烧焦的黑豆。生活苦是苦点,但只要活着就有期盼”。是的,这“期盼”就是母亲在那苦难岁月里的精神支柱,这“期盼”让她用瘦弱的肩膀把一双年幼的儿女拉扯长大,这“期盼”让她熬过漫漫长夜,等到父亲凯旋。
父母他们的爱情,没有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但父母的家国情怀,吃苦耐劳,勤俭持家的品格潜移默化影响着我们。一九六一年,年仅十七的姐姐参军入伍,多次立功受奖,在总参三部一干就是一辈子,我记得七年后她回家探亲,一身崭新的军装,飒爽英姿好帅气啊!可身上穿的一条秋裤,补丁摞补丁,连母亲也唏嘘不已。姐姐却笑嘻嘻地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是您常说的吗?”这种勤俭节约的家风原来是融进血液,根植于骨髓的。
由于从小耳濡目染,受家庭、家风的熏陶,第三代我侄儿也是军人,我本人不仅在教书育人的岗位上,兢兢业业,桃李满园。我还从小就给儿子讲姥爷的故事,培养他的家国情怀,如今他是一个富有爱心,乐于助人的年轻人,在大学期间他曾数次把自己的奖学金全部捐给一个失去父亲的室友,还组织发起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把拍卖得来的钱成立了基金会,以资助困难的学生,他的举动赢得老师和同学们一致好评,在大二时就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我们家除小孙女外都是党员,各自在不同的岗位上,薪火相传,勇挑重担。
今年国庆节,我打算带孩子们回故乡祭奠父母,再去牛驼寨烈士陵园瞻仰解放太原牺牲的英烈们,他们都是和父亲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回来后着手写写家史,续续家谱,就是想告诉孩子们: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在新时代的复兴路上砥砺前行,让抗战精神光照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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